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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适教育

本章主线 · AI导读

作者把继承学习的低效与校园化、社会评价和概念错位区分开,主张保留先天探索能力,再训练语言材料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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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来源

实际上,这些人感受到的低效,不是来自于继承学习,而是来自于不适的教育。

此前提到过,现代教育中的很多概念,不是以个体认识视角来划分的,而是以社会需求视角来划分的,因此人们很容易基于社会视角做出一些不符合人脑特点的行为。

我们可以把学习能力分成先天学习能力和后天学习能力。先天学习能力包括出生便具有的好奇心、归纳能力等,后天学习能力主要是利用语言来学习的能力。教育的理想状态是保留先天学习能力,同时增强后天学习能力注,但不适的教育不仅无法提升后天学习能力,还会弱化先天学习能力。

弱化现象

下面从先天本能、概念错位、方法错位、动机错位、普遍结果、社会改造这几方面,大致描述一下这种弱化是如何产生的。

先天本能

人类婴儿从出生开始,就会不断地与周围的环境进行交互,这碰碰、那摸摸,观察所发生的一切,并利用交互得到的经验(数据)渐构对世界的认识。他们很快就能下意识地完成抽象和归纳,自行学会“跌倒会感到疼痛”“冒烟的水会烫嘴”等知识。这种学习能力和学习动机,是人类经过数亿年的演化所形成的生存本能。

概念错位

大约在 5 到 8 岁时,孩子就会被送到学校,整天听老师讲课,放学回家做作业,有的还会被辅导班塞满业余时间。

家长和老师反复叮嘱孩子要“好好学习”,但并没解释什么是学习,孩子只能根据校园现象来自行归纳。于是不少孩子便把自己每天上课所做的“听课和看书”归为“学习”。同时,家长也会把所有不利于应试的行为都归为“贪玩”,使得孩子对学习的认识逐渐被改造成与社会视角一致。

方法错位

孩子同样不清楚怎么学习,只能再次根据什么行为让自己得到了夸奖来猜测。当家长向亲朋炫耀孩子能背古诗或小九九时,孩子就会把“背诵书中和老师讲的内容”作为怎么学习的答案。于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怎么提升学习能力”自然就变成了“怎么提升背诵和记忆能力”。这也注定了他们会在学习方法的探求上走错方向。

动机错位

至于学习动机,也在社会视角的改造下,被替换成了自我强迫。

不同于探索欲、好奇心等这些先天本能的学习动机,社会视角下的学习动机是需要被后天渐构的。

然而,小孩子没有工作经验,父母所说的“学习是为了找到好工作”,对他们来说,只能成为言存义空的一句话。所以直到参加工作前,孩子都会疑惑于为什么要学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得不每天听课、做作业、考试,去记平时根本用不到的东西。孩子只知道这样可以让父母开心,于是,很多孩子或是为了讨父母开心,或是害怕被惩罚,强迫自己继续做这些事。

普遍结果

到了初中阶段,孩子就会出现以下几种反应。

小部分孩子:先天学习能力因为其他幸运的因素被较好保留,同时还能适应随后的高中教学,一路稳步升学,是这套教育模式所筛选出的优胜者。

小部分孩子:始终无法适应这种教学模式,以自己的方式进行逃避或对抗,是这套教育模式的淘汰者。

大部分孩子:先天学习能力被逐渐弱化,或多或少地被记忆和背诵所取代,由

于方法错误,自然也难以适应随后的高中生活,成绩平平。

等到高中毕业,在学校里形成的片面的对学习的认识,会持续影响孩子的余生,以后每当要“学习”什么时,他们就会习惯性地按照在学校里采用的方式来学,期待别人的教授,习惯性地记忆别人的总结,对现象和数据越来越不敏感。

例如,曾有习惯了高中教学方式的学生,在大学实验课上说:“做实验是在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写出知识点让我们去记。”

当这些孩子为人父母之后,又会基于自己对学习的认识去要求孩子,不断循环下去。

社会改造

现代教育有一种改造力,会将人们先天演化出的学习认识、方法和动机,改造成社会视角下的学习认识、方法和动机。可一些孩子在这种改造中并未成功,还被覆盖掉了先天的学习本能。这便是为什么不适的教育会弱化一部分学生原本就有的学习能力。

动物类比

这就好比一只猫头鹰从小被按宠物猫的习性饲养,试着学习“卖萌”来换取被投喂,结果不仅没学成,飞天猎捕的本能也被覆盖掉了。

错位理解

社会视角下的学习还会让学生对学习中的不同行为和角色产生错位理解。这里简单罗列几类:

◎ 混淆学习和读书。

◎ 混淆科学和权威。

◎ 混淆验证和评价。

◎ 混淆概念和语言。

读书学习

第一种错位理解是混淆学习和读书。

很多学生在离开学校后,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学习”了,还会说“学习没用,不如在社会上磨炼”之类的话。这说明,经过多年的社会化改造,他们对学习的认识已经被局限在了校园中。

“在社会上磨炼”其实就是通过直接经验来渐构知识的创验学习,是最古老、最原始的学习形式,但已经不再被他们视为学习了。“学习”二字,已经被这些学生特指为了读书,也就是基于语言材料的继承学习。

前面说过,语言的描述能力是有限的,并且继承学习又存在无法即时更新这一不足,所以一个人是不可能仅靠继承学习来认识世界的。如果这些学生只是用“学习”指代继承学习,用“磨练”指代创验学习,那也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当面对需要进行创验学习的任务时,如学察言观色、学说话、学交际、学玩游戏,这些学生就因其中的“学”字,便不假思索地采用看书、听讲的继承学习模式。甚至连学游泳、学玩游戏,一些学生都想买本“教材”来学。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对概念出现了混淆,而非指代方式不同。

权威科学

第二种错位理解是混淆科学和权威。

刚上学时,孩子面对和自己想法不一样的知识时,会质疑并与老师争论。

但在现行的教育体制中,学校不仅传授知识,还承担着升学选拔的责任。学生很快意识到,在这种选拔中,他们就像运动员,而学校就像裁判,是制定规则的权威,他们想得分就必须遵守规则。久而久之,他们不再质疑,而是形成了一种“老师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能得分”的态度。

同时,若学校以“科学”自居,会让学生认为“科学就是权威说对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生会问:“科学一定是正确的吗?”在他们心中,这个问题真正的意思是:“科学是权威机构判定为对的东西,那么权威机构就不会犯错吗?”

实际上,科学是一套用来创造和验证知识的方法论注,其核心就在于质疑和验证。而作为选拔机构的学校由于缺乏鼓励质疑的环境,在教科学时可能会教出适得其反的效果,那就是“别质疑科学知识”的盲从态度。

评价验证

第三种错位理解是混淆验证和评价。注

在现有的社会视角下,考试会被用来评价学生,并决定其是否能进入重点班、知名大学。久而久之,学生就会把考试和评价关联在一起。

但在个体认知视角下,考试其实是继承学习的一环,学生需要利用考试来判断知识的掌握情况,决定接下来如何进行渐构。不论考试题目是做错了,还是没做错,都提供了经验和反馈,都有利于学习。有时,甚至做错了比做对了更有利于学习。

然而,由于一些学生把考试单纯视为了评价,就会害怕犯错、逃避考试。不少学生宁可背书十遍,也不愿意去做题,一次又一次地放弃宝贵的学习材料。

为什么这种心态是升学、选拔所导致的呢?

因为孩子在非校园的学习中并不会逃避验证,没有害怕自己的评分受损的心理负担。

例如,一些孩子遇到一款特别难的游戏,会十分兴奋地去尝试,不断基于失败的结果调整自己的策略,并不会担心自己在尝试的过程中暴露错误,甚至会为了得到验证(参加考试)而掏钱(投币玩游戏)购买一次额外机会。

概念语言

最后一种错位理解是混淆概念和语言。

前面讲过,大脑是通过语言来间接地表达概念及其关系的。在继承学习中,知识的描述和知识的名称都只是语言符号,并非知识本身,因为这些语言符号是不固定、不唯一的,会在不同的语境中变换指代。这些语言是学习材料。正确的学习方式是运用学习材料来渐构知识。

然而,那些认为“学习就是把书中和老师讲的内容记住”的学生,很容易把语言材料和知识本身混淆,每次学习都着力于记住讲解,努力的方向错了,结果并未渐构出知识,只是把概念的名称和概念的定义记忆了下来。这将导致他们越学越吃力,尤其是在数学概念的学习上。

更糟的是,这种错误认识会伴随他们成长。等他们参加工作后,每当想学习什么新知识时,还是习惯性地去记忆语言符号。

引人下上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下上视角(以继承学习为主的下上视角)。该视角是最核心的学习分类方式,没有之一。

主干提要

  1. 基于社会视角划分的概念,易构造出违背大脑先天机制的“学习”要求。
  2. 很多人感觉继承学习低效,是因为将其与校园中的低效学习混淆了。
  3. 教育的理想状态是保留先天学习能力,增强后天学习能力。
  4. 不适的教育不仅无法提升后天学习能力,还会弱化先天学习能力。
  5. 社会视角下的学习常让学生混淆学习和读书、科学和权威、验证和评价、概念和语言。

概念提要

◎ 先天学习能力:出生便具有的探索、观察和归纳冲动等学习能力。

◎ 后天学习能力:以语言材料为主、需要后天训练才有的学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