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类固有观¶
作者反对把人为的概念划分看作世界唯一固定的分界，强调认识目标参与分类，并把这种观念用于批判孤立背定义、标签固化和权威依附。
矫正观念¶
经过前面章节的铺垫，你实际上已经可以用一句话回答“类固有观是否正确”这个问题了。
但在揭晓答案之前，我们先来看看一个极为普遍的误解，然后给出科学的观点。
普遍观念¶
一种观念是: 物质世界中存在天然固有的类别, 科学地创造概念就是去发现它们。
例如，苹果这个概念之所以正确，是因为在物质世界中，天然固有一类应被划分成“苹果”的现象。即使没有人类，它也早就存在了，人类只是如实地将其找了出来。
这种观念非常普遍，代表了人类的阶段性认识。接下来会解释：
◎ 为什么这种观念是一种误解。
◎ 这种观念会对人产生什么深远影响。
◎ 高中生产生这种观念的原因。
难解原因¶
这个误解之所以难以澄清，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人并不熟悉概念是如何被创造的，甚至连概念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导致他们都没明白这个问题讨论的到底是什么。
因此，在解释为什么这个观念是误解之前，我们需要先回顾概念的创造过程，把问题是什么描述清楚。
概念创造¶
图 9-1 展示了创造概念的三元素：一群现象（对象）、概念（类别）、划分（归类）。
物质世界（左侧大圆）中每个点代表一个现象 / 对象。
○ 划分（归类）将物质世界中所有现象分为两类。
○ 划分出的两类就是两个概念(类别),在概念世界(右侧大圆)中以两个点表示。
图 9- 1
创造概念的过程就是：对世间所有现象做出两类划分的过程。
建文件夹¶
这就好比你的电脑里有一堆文件（类比各种现象），你要创建一个新文件夹（类比一个概念），将其中一部分文件放进去，而剩下的文件则自动构成另一个文件夹。
创造概念的过程就相当于：把所有文件划分到两个文件夹的过程。
问题翻译¶
那么，问 “以什么为依据来判断一个新造概念是否科学”，其实相当于问 “以什么为依据来判断划分出的文件夹是否科学”。
观念翻译¶
那个普遍观念——“物质世界中存在天然固有的类别，科学地创造概念就是去发现它们”，相当于“待分类的那群文件存在着天然固有的类别，即使没有你，这些类别也存在，你按照天然类别去划分文件夹就是科学的”。
这个观念也意味着“文件群自身已经决定了该如何划分文件夹，与你无关”。
建夹依据¶
这样描述，你就能察觉哪里不太对了——如何划分文件夹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对同一群文件：
◎ 当你的处理目标是剪辑视频时，你会按照视频和非视频划分文件夹。
◎ 当你的处理目标是区分处理进度时，你会按照已处理和未处理划分文件夹。
◎ 当你的处理目标是腾出空间时，你会按照有用和无用划分文件夹。
你之所以要创建文件夹，本来就是为了区分处理不同文件，倘若连处理目标都没有，那怎么划分文件夹都无所谓了，甚至连划分文件夹的行为都是多余的。
抽象依据¶
你是否还记得，本书在讲解什么是抽象时，总是与统一应对法一同介绍？
原因在于：如何划分类别不能脱离对这些类别的处理目标而单独存在。注
为了划分类别（概念），我们需要对一群现象进行抽象——也就是忽略其中的无关差异，保留关键共性。那么，我们如何判断哪些差异是无关的、哪些共性是关键的呢？
这完全取决于我们对所分类别的应对目标，也就是人的主观意图。
对于物质世界中的现象，抽象和类化的方式有无数种，仅凭物质现象本身并不能决定如何抽象和如何划分类别，只有结合如何处理所划分的类别这一主观目标，才能决定。
数的划分¶
举个例子。当我们对所有正数进行类化时，单凭这群正数本身能决定如何划分
概念吗？
不能。只有结合对所划分概念（类别）的处理方式，才能决定：
◎ 当对类的处理是预测能否被均分成两份时，才会把所有正数中的 2、4、6、8、10 等数字划分成一类，称其为“偶数”。
◎ 当对类的处理是预测是否有需要的存储容量时，才会把所有正数中的 128、256、512、1024 等数字划分成一类，称其为 “2 的幂”。
◎ 当对类的处理是预测作为定价能否被顾客看起来更便宜时，才会把所有正数中的 9.9、99、199、398 等数字划分成一类。如果这个概念还没有名字，可以新起一个，比如 “定价尾数”。
类固有观¶
此时，我们再回到那个普遍观念：
在物质世界中，存在着天然固有的类别。即便没有人类，这些类别也早已存在。而科学地创造概念，就是要发现这些固有类别，并据此如实创造概念。
我们把这种观念称为“类别固有观”、“类固有观”或“概念固有观”。
类固有观错在哪？
没错，它把主观目的扔了。
类固有观实际上是将一个人对一群物质现象的主观划分权从自身剥离了出去，交给了一个想象出来的“物质世界自己对现象的划分”，并将这种想象出来的固有划分视为“真理”、“客观”和“科学”。
误解问题¶
那不熟悉概念是什么和概念的创造过程的人，会怎样误解这个问题呢？
由于他们还不清楚 “依据什么创造概念等价于依据什么给现象群分类”，会误把现象和概念当成同一个东西，于是就把类固有观解读成 “物质世界天然存在现象”，把 “否定类固有观” 解读成 “否认物质现象的天然存在”。
可实际上，这个问题的关键根本不是物质现象是否天然存在注，而是划分方式是
否天然存在。
正确的解释是: 物质现象存在, 但划分方式和划分出来的概念都不是天然存在的, 是人构造出来的。
类固有观的问题就在于声称划分方式天然存在、跟人无关。
沙漠固有¶
我们可以把物质世界比作沙漠，把一群物质现象比作一堆沙砾，把概念（类别）比作区域。
一堆沙砾真实存在于沙漠中，但沙漠本身不会把这堆沙砾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实际上，是生活在沙漠中的居民结合自己的生存目的，将这堆沙砾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如高温区和低温区。沙漠没有居民的这种生存目的，不怕冷热，自然不会划分出高温区和低温区。准确地说，沙漠对这堆沙砾不会有任何划分，只会停留在一堆沙砾这个层面。沙漠也没有规定某些沙砾必须被划分到高温区，而不可被划分到危险区或部落 A 的领地。
如果沙漠中的几个部落发生领土争端，一个部落的居民要求所有部落领地的划分要遵照沙漠对这堆沙砾的固有划分，其他居民一定会觉得他们想捣鬼，因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沙漠对这堆沙砾的固有划分。
衍生观念¶
持有类固有观的人，会自然地持有以下的衍生观念：
◎ 客观概念是静止的、永恒不变的，静静地躺在物质世界中，等待人类发现，而且一旦被全部发现，人类便无新的客观概念可创造了。
物质世界中首先存在一个个独立的、客观的概念，然后才有了这些概念间的关系。
◎ 创造客观概念，就是去逼近物质世界固有的划分，越是不加入自己的主观划分，就越能接近“客观”，越能逼近“真理”。
◎ 科学家的工作，只是发现这些天然固有的客观概念，然后找出这些概念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主观原创性。不同科学家对同一个问题的研究，只能得出唯一“正确”的概念体系，若出现两个不同的概念体系，必然有一个错了。
观念影响¶
持有这些观念会对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下面简单罗列几条：
- 由于认为客观概念是永恒不变的，所以对概念的学习倾向于单次式建构，而非渐进式建构。认为学习“阶段性”概念是走弯路，应尽量避免；对既有科学概念的更新会难以接受，认为这是对“真理”的挑战。
- 由于认为客观概念是可独立存在的，所以对概念的学习倾向于单个单个地学习，把重点放在记住定义上，而不是结合与其他概念的关系来学习。
- 由于认为客观概念是天然固有的，而非人类建构的，所以会以某个概念不是物质世界天然存在的为由，拒绝了解这个概念，会在未验证这些概念实用性的状态下，就直接批评这些概念的持有者是“不科学”的。
- 由于认为客观概念是不变的、独立的、固有的，所以在不同领域遇到同名的或近似的两个概念时，常常会忽略这两个概念各自所处的关系，把其中一个概念的内涵直接套用在另一个概念上，一旦套用不上，就会非常困惑，觉得要么自己理解错了，要么其中有一个领域对客观概念的发现出错了。
移交他人¶
然而，不论是什么概念，包括科学概念，终究还是由人根据自己的主观目标从物质世界中构造出来的类别。因此，持有类固有观的人从自身剥离出去的对类别的划分权，并没有真的交给物质世界，而是变相交给了他人，并把他人根据物质现象所划分的概念误当作了物质世界的固有划分，然后奉为“客观”和“科学”。
双标排斥¶
生活中存在一些人，坚决排斥儒家、道家、佛家、中医等中国传统概念，理由是“这些概念并非自然界客观存在的”。
这里并非说中国传统概念都是合理的，而是说他们排斥这些概念的理由不合理。
如果以 “非自然界客观存在的” 为由来拒绝这些概念，那就应该拒绝人类的所有概念，因为所有概念都是构造出来的，包括孝、良知、人生意义、时间、能量、分子、三角形、数等。
所以，他们实质上是选择性地排斥概念，对于科学领域的概念不排斥，反而坚信物理和数学概念就是自然界客观存在的。
这恰恰说明了他们并没有真的在做判断，而是把概念的渐构权移交给了他们认可的某种权威，并将权威所渐构的概念错误地等同为自然界自身的概念，并以此为标准去评判其他知识体系。
借真袒权¶
由于类固有观的持有者会不自觉地将自己选中的人装扮成“大自然/上帝/真理”的化身，因此会以维护“大自然/上帝/真理”为名，去偏袒被自己选中的人的权威。换言之，该类持有者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借维护“真理”的名义去偏袒权威（后面简称此情况为“借真袒权”）。
让渡话权¶
我们知道，自19世纪被列强以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中国开始全面学习西方的概念体系。然而，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随着年轻一代的思想中充斥着越来越多的西方概念，如果再进一步持有类固有观，将西方文化对物质现象所划分的概念当作物质现象本身，他们就不会将西方的概念体系当作理解世界的一个框架，而是当作唯一的“真理”框架。
这样，他们就很容易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以维护“真理”为名，在国际舞台上将本国的话语权拱手让给他国，还会嘲笑持不同意见的同胞不懂“科学”。
两个极端¶
然而，也有一些群体全盘否定西方的概念体系，这些群体和全盘否定中国传统概念体系的人群相比，并无差异，都是脑中只能容纳一个概念体系，无法将不同的概念体系当作理解世界的多重框架，因此就会从对西方知识的借真祖权，转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借真祖权。
类天然化¶
为了预测未见情况，人类会无法自拔地将现象归到一个个类别（概念）下，当然也会把人（作为现象）归到不同的派系、不同的性格类型中去。
例如，MBTI 性格分析就是将人按 16 种类型进行分类、分析和预测的典型例子。
然而，当一个人持有类固有观时，往往不会把这些分类当成一种临时的、有条件的、简化后的分析和预测工具，而是当成人的先天的、宿命般的本性。
一旦类固有观的持有者给自己或他人贴上某个标签，今后就容易主动寻找那些可以支撑这种分类的细节，不断加强对自己或他人的刻板印象，当面对与自我类别不符的事情时，也常常选择回避。例如，一个人被归类为内向性格时，就可能回避那些被认为适合外向性格的工作或活动，限制自己的成长。
神化古类¶
在不同文化中，其实都有一些概念，最初只是对自然或社会规律的现象分类，却在后来被赋予了超自然含义。导致这种现象的部分原因是古人将类固有观施加到了这些概念之上，坚信客观概念是自然界中天然固有的，也就将一些实用性概念转变成了教条和迷信。
我们可以用一个想象的例子来形象化这一点。设想，如果有一群人将本书所划分的概念世界、共象层、对象层、借真袒权等概念，当成自然界中固有的划分，而不是当作为分析和指导学习行为，对不同现象所划分的类别，就会把本书的概念进行超然化、教条化、迷信化注，不仅可以以此借真袒权，甚至可以将其改造成一门宗教。
假设千年后，“学渣”“学霸”“学神”等概念的内涵早已丢失，仅留下了名称，那么持有类固有观的后人，搞不好会觉得这些是死后依然存在于自然界的“神明”的称呼。
神化今类¶
这种将概念神秘化的现象并非仅限于古代，它同样存在于对现代科学的理解中。以物理学中的熵增定律为例，它原本是一个分析物理现象的模型，用于预测熵随时间的变化方式。这个模型受限于特定的使用条件，当遇到不满足使用条件的现象时，我们需要切换到其他模型来分析。然而，对于那些持有类固有观的人，会不自觉地将熵增定律看作推动宇宙发展的某种神秘力量，为其赋予了不应有的超自然含义。
同样地，这些人也会不自觉地将原子、分子等物理概念当作世界本身，于是当创新者将量子力学引入一个迥异于经典物理的新模型时，他们会觉得世界本身出了bug（缺陷）。例如，当他们听到“观察者效应引起量子坍缩”时，会理解为“宇宙中存在某种神秘的监视者，不断地观察并影响人类社会”。
旧唯物论¶
其实，在高中教材《思想政治4（必修）生活与哲学》中就有对类固有观的批判，称其为“旧唯物主义”、“机械唯物主义”或“形而上学唯物主义”。
注意，这只是在教材语境中的一种称呼，不同于其他领域对“形而上学”的指代。你可以这样理解教材中的“形而上学唯物主义”：由于人们错将人对物质现象所划分的概念当成了物质世界本身，将他人主观的“心”（概念）当成了客观的“物”，所以合起来可称为“形而上学唯物主义”。
为何倒退¶
虽然教材中就批判过此观点，但不少学生最后学到的，反而就是教材批判的“旧唯物主义”。为什么会这样？
多重解读¶
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多重解读、阅历不足、应试环境，等等。
一是教材定义不够明确。教材用了“形而上学唯物主义”“静止”“孤立”“片面”“主观能动性”等词汇，但由于没有明确给出这些词汇的定义和背景，而是直接用来在抽象层面进行描述，故导致这些词汇对学生而言可以有多种解读。
阅历不足¶
二是学生阅历不足。即便教材给出了这些词汇的定义，学生也缺乏前置知识来理解这些概念，只能按照词语的大众含义去解读：
☐ 将 “物质世界中存在天然固有的类别” 误解为 “物质现象真实存在”，但这句话其实在讨论分类方式是否天然存在。
◎ 将 “不该静止地认识事物” 误解为 “客观概念依然永恒不变，但人类需要一点点逼近，所以逼近过程不是静止的，是运动的”。
☐ 将 “不要孤立、要全面地认识事物” 理解为 “既要承认好的一面，又要承认坏的一面”，而不是理解为 “不要脱离语境理解概念，要从关系中把握概念的内涵”。
◎ 将 “主观能动性” 理解为 “积极性” 的高端词汇，从而将其误解为 “积极参与寻找物质世界中天然存在的永恒概念”。
应试环境¶
更深层次的原因，藏在现代教育的环境中。
在某些地区，学生从小就置身于一种特殊的环境：
◎ 考高分是学生的首要目标。
◎ 知识的第一应用场景是考卷，能否应用于现实并不属于主要目标。
◎ 相比搞懂知识为何被这般渐构，顺应出卷人的思路显得更为高效。
◎ 老师是知识的权威授予者，学生是知识的被动接受者。
在这种环境中，学生对概念的学习就是在逼近一个个固定不变的（静止）、可独立存在的（孤立）、先于学生而存在的（固有）、学校指定的（唯一）概念。
为了提高得分的效率，学生也容易逐渐放弃对自身概念世界的渐构权，逐渐消磨掉对现象分类的主动性。
这就像一个人被置于一个特定规则的游戏中，自然倾向基于游戏的整体环境来渐构自己的世界观。
浆果看法¶
上面只是分析观念倒退的可能原因，并未涉及价值判断。
接下来，浆果将说一说个人的看法。对于教材，浆果认为不论用哪种解读方式，其核心目标已经达到了，那就是打破神秘迷信和空想。
可以说，绝大多数学生所理解的“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与哲学中的“唯心”和“唯物”不太沾边，实际上是有神论+空想和无神论+实证被冠以了“唯心”和“唯物”的名字。但这对年轻的学生而言，已经足够了。
当然，这样也有弊端。其一是占用了“唯心”和“唯物”这两个术语，导致学生今后看到“唯心”的标签就下意识地反对。例如，看到有人说“王阳明心学是唯心主义”，直接想都不想就批判。
另一个弊端是对“辩证法”的误解。如果理解为要看到一个现象的多面性也还好，因为这相当于强调“对一个现象，要用多个不同的概念体系去分析”，强调一种“多元模型思维”。就怕学生误解为“通过同时包含正反两个观点来确保绝对正确”，因为这就如同说“明天要么下雨，要么不下雨”一样，实际上是一种通过避开抉择来确保绝对正确的策略。应试型学生太需要“正确”了，毕竟“正确”意味着“得分”，所以这种误解很容易被应试型学生所采用，而这也容易让其长大后变成一个“无原则的和事佬”或“只会和稀泥的人”。
对于环境，浆果认为学生在高中毕业后，如有条件，应破除类固有观，因为这种观念不仅会影响学生今后对他人知识的继承，还会影响自己对新知识的创造。
诚然，学生放弃对自身概念世界的渐构权后，会更易于教授，便于管理。可如果一种教授方式不能让学生获得在未来独立认识和适应世界的生存能力，也就偏离了教育的目的。倘若学生一辈子无须创新也能生存得很好，持有这种观念并没什么问题。
但在人工智能日益强大的未来，创造力越来越重要。不论学校设置的“游戏规则”多么为学生考虑，学生终有一天会离开学校，独自面对这一切，所以当学生离开高中时，一定要让他们重拾对自身概念世界的渐构权注，重拾这份人类相对于机器的优势。中国将来也需要更多能够创造新理论体系的人。
依据什么¶
介绍完了类固有观这个错误观念，你是否明白了什么是科学的观点？构造概念的客观性从何而来？既然不能以“非自然界客观存在的”为理由来拒绝接受概念，那我们应该以什么为依据来拒绝或接受一个概念呢？
主干提要¶
- “以为科学概念是脱离人而天然存在的”是一种朴素的错误观念。
- 形成类固有观的一个常见原因是不明白概念是从现象群中被划分出来的构造物，误以为概念就是现象，把“概念是否天然存在”当成了“物质现象是否天然存在”。
- 物质现象天然存在，但从现象群中类化出的概念并不天然存在于物质世界。
- 类化不能脱离对类的处理而存在，而类的处理取决于人的主观目标。
- 对于同一群物质现象，会因不同的主观目标而类化出不同的概念。
- 由于类固有观持有者认为科学概念是天然存在的，会有以下衍生影响：
（a）当自己所学科学概念被更新时，会认为真理被挑战。
（b）孤立地学习概念；以“非自然界客观存在的”为由，拒绝接受概念。
(c) 认为正确的概念是唯一的; 在不同体系中, 随便挪用近似概念。
- 由于类固有观持有者把他人主观划分的概念当成天然存在的，会借维护“真理”的名义偏袒权威。
- 虽然教材批判过类固有观, 但不少应试型学生仍持有类固有观的主要原因是: 在应试环境中对概念的学习就是在逼近一个个固定不变的 (静止)、可独立存在的 (孤立)、先于学生而存在的 (固有)、学校指定的 (唯一) 概念。
概念提要¶
◎ 类固有观：物质世界中存在天然固有的类别，科学地创造概念就是去发现它们。
◎ 借真袒权: 类固有观持有者以维护 “大自然 / 上帝 / 真理” 为名, 对权威的偏袒。